菜粥

我笑了。忙說：”奶奶，書拿倒了。”奶奶一愣，也笑了。她指著書上的字要我念，聽著我流利地讀書，奶奶開心地笑了。這笑聲是那麼的舒心，飽含著寬慰，也寄托著希望。奶奶本是富人家的小姐，嫁到我家卻成了貧苦的人，然而她沒有一點小姐的架子。整天忙裡忙外，煮飯、餵豬、縫補、漿洗，片刻不閒。我的母親去世早，我們姊妹４人，最大的才１２歲，最痛恨a片的她努力地支撐著這個家，拉扯著我們。從懂事起，我就自覺地和她一起到田野裡尋豬草，去菜園除草。總之，她的一生是辛勞的一生。在９０歲高齡的那年去世前的當天，她還為我煮了一頓我最愛吃的菜粥，而現在我卻最怕吃菜粥了。

天有不測風雲，人有旦夕禍福。一場悲劇又在奶奶身上導演了。癌症這個惡魔竟纏住了奶奶本已虛弱的身體。當我得知這個消息後，我痛哭了好幾天。

媽媽帶我去醫院看望奶奶。奶奶躺在病床上，一張浮腫的臉絲毫沒有血氣，頭髮蓬亂，由於疼痛，不斷地呻吟著。

奶奶看到我來後，她笑了，嘴微微地張開欣慰地說：”我的孫女又長高了。”雖然聲音是那樣輕，笑容是那麼淺，但從那眼神裡，我可以看出她心裡的喜悅，接著，奶奶認真地對我說：”以後一定要好好學習，考上好的學校，為那些關心愛護你的人爭一口氣……以後奶奶不會照顧你了，你一定要學會照顧自己，知道嗎？”我聽了，含著淚水，使勁地搖著頭，嘶啞地喊道：”奶奶，你一定會好的，我還要好好孝敬你。你說過，等我考上好的學校後，你還要給我一個大紅包的，你不能就……”我”嗚嗚”地哭起來。

接著，偶而愛偷看a片的我拿出一隻紙鶴，說：”奶奶，這是我親手做的，它一定會保你平安。”奶奶看著我，想擠出一點高興的笑容，但又被劇烈的疼痛壓了回去。我看了，心裡更加難受，跑出了醫院，我沒想到，這竟然是我和奶奶最後一次談話。奶奶老淚橫流，嘴唇直哆嗦，一遍又一遍地說著：一到星期五，爺爺就到集市上買好東西。星期六一大早，就到村外的路口去接我和爸爸媽媽。每次遠遠看我們來了，就歡天喜地地跑回家，忙這忙那，一點兒不閒累；要是看不到我們的影子，爺爺就失魂落魄，唉聲歎氣……那天，我走後，爺爺呆呆地坐了很久，嘴裡直念叨著：”琳琳他們真是的，在家就呆了這麼會兒，能和我嘮嘮嗑也好啊！我真的老了，不中用了嗎？”